第26章 镇上没人记得他
作者:鸿渐于陵   皇后别跑,寻梦三生全为卿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这座镇子不大,集市毗邻城镇入口。
    在集市再次见到青年的三天后,关翎与阿萨赛少女一同返回居所时,听到了城镇入口的喧闹声。
    城镇守卫围在一具尸体前。
    这次尸体上没有盖白布,关翎一眼见到了它的惨状。
    尸骸的背面被剖开,有人取走了死者的肋骨。内里的脏器散落在尸体外,似乎里面少了一些东西。
    关翎走到尸体另一侧时,看到了她的脸。
    她惊得气差点上不来。
    地上躺着的正是前几天陪青年来集市挑选酒器的女人。
    连续两名死去的女子,都与这名青年有过亲密来往,关翎不由在意起来。
    她连忙打量集市里的酒器商。
    前几天他们看到了青年与女子一起前来购买酒器,因为他的无礼发了不小的火儿,难道现在没人留意到死去女子与他的关系?
    让关翎失望的是,这些摊贩自顾自做着生意,压根儿没往城镇门口的尸体看一眼。
    似乎以这种方式死去,在这里司空见惯,不值得大书特书。
    回想起自己在麦鲁夫的经历,关翎对沙漠里的生死有些迷茫。
    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    连续几天,她由集市返回居所,途经城镇门口时,看到守卫运来新发现的尸体。
    尸体全部是二十岁上下的女性,死后被人打开了后背,内脏扔在躯体外。
    诡异的不止是连续死去了那么多女人。
    明明接二连三有女人以非正常的方式死去,镇子里的人却无动于衷。
    东雅由于酒馆暂时不营业,将卖艺的地点迁到了集市,每次经过城镇入口看到尸体,似乎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影响。
    不止是她,其他少女也是一样的麻木不仁。
    整座城镇好像陷入了魔障。
    这些人明明知道几乎每天有人在自己周围以凄惨的方式死去,却丝毫不感到惊慌与害怕。
    关翎没法儿询问她们为何这般淡然,只能独自疑惑。
    几日后她又看到了那名神秘的勿斯栗青年。
    那是一次意外的目光交汇。
    连续好几天没遇到他,关翎几乎忘了他与死去女性有过来往。
    这天她在集市鼓完一曲,有人把铜币扔到她面前的盘子里。她抬起头向人道谢,一仰脸看到了一位美丽的年轻女人。
    女人身旁是那名行事可疑的青年。
    看见关翎,青年唇角微微泛起笑意。
    她慌忙低下了头。
    头巾严严实实裹住了她的脸。
    单看眼睛,华英国人与陆西偏北侧的阿诗纳人有几分相似,要断定她是华英国人不容易。
    只要青年不嚷嚷着让城镇里的拓食人留意到她,她没什么可怕的。
    这两人没有在她跟前驻留许久。
    青年精力全用在他新结识的女伴身上,片刻的视线对撞后再没注意过关翎。
    关翎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,隔了一天后,这颗心一口气沉到了谷底。
    傍晚与卖艺少女们一起回居所时,她看到了那名女子的尸体出现在城镇门口。
    东雅似乎习惯了路过城镇入口时见到尸体。
    少女们叽叽喳喳了一阵,很快安静下来。
    血淋淋的场面再也无法惊骇到她们。
    好像谁也不记得那名女子前一天曾经来过她们跳舞的地方。
    这正常吗?
    关翎开始质疑与别人不同的自己。
    哪怕不深究尸体出现的原因,镇里的人也该惊慌失措想要逃出去才对吧?
    可是除她以外,好像没有人这么想过。
    他们对镇门口屡见不鲜的尸体随口感叹,犹如看到一场夫妻吵架。
    不安与厌恶在他们脸上短暂浮现,很快消失。
    难道这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,是她少见多怪?
    她没法儿说服自己,又不得不说服自己。
    她能怎么办呢?她连告诉周围人自己的想法都做不到。
    关翎勉强按捺下不安,直到邪恶的罗盘指向了她身边的人。
    这一晚,跳舞少女中一名叫法尔扎娜的姑娘突然要半夜离开她们所住的地方。
    那是所有少女里最漂亮的一个孩子,待人温柔有礼,性格不算外向,夜晚独自外出委实反常。
    她向每个人恳求,希望她们保密,当然也包括了关翎。
    关翎听不懂她的话,不过知道她要出门。
    她想询问法尔扎娜理由,可惜无法与她沟通。
    城镇外接连发现女性尸体,这种时候背着东雅溜出家门怎么想也不正常。
    她没法儿劝阻法尔扎娜,于是在她离开后假装去茅房溜出了房间,偷偷跟在法尔扎娜身后。
    镇子入夜以后街上几乎没有行人。
    所幸王慕晖的身材足够娇小,关翎一路躲在矮墙、石柱后面避开了法尔扎娜的目光。
    法尔扎娜走得非常小心,每隔几步回头看一次有无人跟踪。
    关翎跟着她来到了集市前。
    月光下,有一个人背靠集市前的石墙等待着法尔扎娜。
    一看清人影的脸,不安在关翎全身蔓延——是那名仿佛被整座城镇遗忘的勿斯栗青年。
    关翎每日陪着卖艺少女,从来没见过他与法尔扎娜有任何接触。
    不仅如此,法尔扎娜应该与她一样,不止一次看到他与不同的女人结伴而行。
    为什么法尔扎娜毫无征兆地单独与他私会?
    回忆起来,自打在酒馆里遇到青年的时候开始就很奇怪。
    他每天在酒馆里与不同的人热切交谈,与他说过话的商人似乎对他毫无印象,第二天再见到他时犹如初次见面,不管前一天怎样与他举杯畅饮,也没人在他再度踏入酒馆时与他主动打招呼。
    游走四方的商人大多不是保守内向的人,进了酒馆后习惯呼朋唤友。这种表现很奇怪。
    关翎听不懂他们的话,无法确定自己的怀疑是否合理。
    不过他在集市惹是生非的那一日,集市的摊贩与他闹到面红耳赤。他也好,那时与他同行的女子也好,这些骂骂咧咧的摊贩不可能不记得。
    结果他们看到与他在一起的女子死了无动于衷,甚至没人去对城镇的守卫提一嘴。
    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很怪异。
    这些人并不是性情冷漠,或者对生生死死习以为常,而似乎是不记得这名青年。
    就像现在的法尔扎娜。
    男人等到了法尔扎娜,两人犹如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月夜里拥吻,接着手拉手往城西的聚落而去。
    关翎左顾右盼想找支援,可是周围静悄悄地没有半个人影。
    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烟草味儿。
    这股烟味儿关翎有些熟悉,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,于是把它撇在了一边。
    等她后来想起在哪儿闻到过烟味儿时,不禁为这会儿的举动后怕。
    这时她只想到不能看着法尔扎娜遭毒手,万一男人心生歹念至少能变成鹤公子对付他。
    她跟上了这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