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少年时暮
作者:扑倒葡萄   穿越末世:契约者们跪求温暖的家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环境亮度骤然被调到了最低,眼前一片黑蒙蒙。
    看不清,却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,闻见浓重的血腥气。
    虞微光心念一动,降低了“视线”的高度。
    这才发现,旁边地上趴着一个浑身浴血、伤痕累累的清瘦少年。
    周围地面上,变异兽尸体堆积如山。每一具尸体都破败不堪,似被什么更凶猛的怪物生生撕碎。
    显而易见,虞微光被“拉”进了另一个记忆碎片。
    那么,躺在地上的这个少年是……
    视线继续下沉,她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。
    目光涣散,满脸血污,却流露出一种美强惨的破碎感。
    他的五官,其实和长大后没有多大区别。
    但成年时暮的表情太令人糟心,每次直视他,虞微光都感觉眼睛被什么脏东西侵\/犯,根本不会去注意他的五官好不好看。
    要不是见过昏迷中的时暮,她实在无法将眼前的绝色少年和他划等号。
    少年时暮只穿着一条短裤,更显得全身上下皮开肉绽的伤口触目惊心。
    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喘息了十来秒,才将目光投向一个方向。
    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墙上有一个电子计时板,刺眼的红色数字正在逐秒减小。
    14、13、12……
    时暮终于动了。
    他努力支撑起身子,越过满地的变异兽尸体,爬向角落一个敞着门的金属笼子。
    当倒计时变为2时,他总算爬进笼子里,用最后的力气关上笼门,旋即瘫倒在地。
    倒计时停止。
    若不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睁着,虞微光还以为他已昏死过去。
    这时,忽然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:“本次成功挑战12轮,获得首通奖励。奖品将在稍后发放到囚室。”
    时暮没有任何反应,对奖励毫无期待。
    一直到笼子后方的墙体移动,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,虞微光还没看清这个地方的全貌。
    时暮目光所及的位置,还能勉强看清楚。越往上光线越暗,仿佛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。
    记忆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主体的认知与情感。看不清的地方,要么是不愿看,要么是不敢看。
    关着时暮的金属笼子,沿着轨道划入无光的通道中。
    一分钟后,笼子停止移动。
    咔哒一声,笼门自动解锁,时暮挣扎着爬出来,扶着墙跌跌撞撞走进面前的浴室。
    没有处理伤口,他打开花洒,冰凉的水兜头淋下,冲刷着身上的血迹。
    他仰头面朝花洒,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。脸上斑驳的痕迹,像是无声地淌着血泪。
    汇聚在脚下的血水,过了许久才变透明。
    如同一具行尸走肉,时暮死气沉沉地打开另一扇门。
    一瞬间,那双黯淡无光的黑眸中,倏然点亮了一抹奇异的神采!
    狭小闭塞的囚室里,唯一的家具,是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小床。
    床上放着一个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    一只雪白的小兔子。
    时暮的唇角欣喜地翘了起来,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,宛如鲛人泪般晶莹剔透。
    这一刻,少年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!
    时暮激动地就要冲上前去,刚走出两步,又刻意放缓了动作,小心翼翼地靠近它。
    他跪在床边,放轻了呼吸,静静注视着床上的小兔子。
    过了许久,才踌躇着伸出手,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毛茸茸的兔耳朵。
    “小……白……”
    从这一天起,少年时暮,拥有了一个名为小白的好朋友。
    小白不会说话,也不喜欢被人抱。
    好几次被踹出又长又深的血印,时暮依然对好朋友保持无条件友好。
    每天从斗兽场或者实验室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把营养剂喂给小白吃。
    床也让给它睡,自己每晚蜷缩在水泥地上,含着浅浅的微笑入眠。
    幸福的时光,持续了八天。
    第九天,当关在金属笼子里的时暮一进入斗兽场,整具身体仿佛瞬间被冻结了。
    他唯一的好朋友,出现在斗兽场上。
    许是血腥味太过浓重,小白身体僵直,缩在墙边一动不动。
    电子计时板开始倒计时:30、29、28……
    时暮无法将手伸出栏杆缝隙,只能抓着栏杆一声声地呼喊:“小……白……来……”
    到最后他已声嘶力竭,小白却不理不睬。
    ……3、2、1!
    红色倒计时归零,和笼子门同时开启的,是对面洞开的墙体。
    时暮疯狂地冲出笼子,试图赶在变异兽之前抓住小白。
    然而小白离放出变异兽的洞口更近。
    它刚本能地跑出两步,就被打头的变异兽按在爪下,咬住了脑袋……
    “啊!啊!啊!!!”
    时暮凄厉地大叫着冲过去,撕碎了那头变异兽,夺回了自己的好朋友。
    他一只手把支离破碎的好朋友紧紧护在胸口,单手跟扑向自己的变异兽群厮杀。
    这一天,时暮没有熬过第九轮……
    从昏迷中苏醒时,手里已空无一物。
    时暮躺在一张小床上,全身被冲洗干净,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礼服。
    马上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,他急忙翻身下床,打开门,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餐厅。
    本来很敞亮的房间,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滤镜。
    时暮低着头,走到餐桌旁一个正在喝茶看报的人跟前。
    “父……亲……”
    坐着的中年男子完全看不清脸,五官似被用黑笔胡乱涂鸦成一个漩涡状黑洞。
    “我的孩子终于醒了?快坐。”
    时暮在男人对面规规矩矩坐下。
    餐桌上,盖住菜肴的餐盘盖自动打开,浓郁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。
    “吃。”
    时暮没有胃口,但他不能违抗“父亲”的命令。
    “好孩子,半个月才能吃一次肉,多吃点。”
    餐盘一个个转到面前,他食不知味地默默吃着,努力控制住拿勺子的手不要发抖。
    “刚才注射的肌肉松弛剂没有过量啊,看来我的孩子真饿坏了。那盘肉以前没吃过吧?味道怎样?”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    “一盘也没多少,你全部吃完,不要浪费食物。”
    时暮一口一口吃肉,嘴巴被红油辣的发麻。
    “那道菜叫什么来着?我看看,哦,红油兔丁!”
    手中的勺子哐的掉在餐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时暮尝试了两次,哆嗦的手才重新拾起勺子。
    男人奇怪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他双眼发红,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:“辣……”
    “哦~原来是被辣的啊!差点以为我最勇敢的孩子,因为吃掉了自己的小兔子,就像个软弱的懦夫一样哭哭唧唧呢!快吃,听说你很喜欢它?那更不能浪费了!”
    时暮没有动,眼泪一滴一滴落进餐盘里。半晌,轻声重复着:“辣……”
    男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不吃完的话,你的宠物会被倒进垃圾桶,就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    时暮微微抬眸,第一次望向桌对面,表情有些困惑:“永远……一起?”
    “我的好孩子,你想想,这个世界到处危机四伏,还有什么地方,比装进自己的肚子里更安全?你难道不想好好保护它,和它永不分离吗?”
    “想……”
    男人温和地循循善诱道,“最喜欢的东西,只有吃了,它才永远属于你,再也不会被人抢走。明白了吗?”
    “明白……”
    “能听懂道理就好。身为你们的父亲,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只能通过体罚来教育。”
    时暮用勺子舀起一块红油兔丁,送进麻木的口中。
    “喜欢……吃了……永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