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&你来了。\&蕾蒂希雅察觉到暗处的动静,微微叹了口气,还以为这些家伙会有点智商,结果依然愚蠢如初。
真以为她如今软弱可欺吗?
蕾蒂希雅慵懒地倚在一棵早已枯萎的大树旁,抬头望着璀璨的城市中难以见到的星空。在这座繁忙的都市,无处不在的灯光污染遮掩了星辰的光芒,只有在这远离喧嚣的野外,星星才会如此明亮。
人类社会曾经历过繁荣,但多年的战乱让人类失去了对这片荒野的控制。过去,特快列车还会穿越荒野,而现在,只有勇敢的信使才敢冒险穿越这片猛兽和自然灾害横行的土地。
蕾蒂希雅曾经很喜欢星星,小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在魔王宫的屋顶,独自欣赏星空。回想过去,她也说不清是得是失。
跟朋友们开玩笑时,她总会说,要是能成为女生就好了。可当她真正变成了女性,又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。的确,现在的她变得更加引人注目,但麻烦也随之增多。
作为魔族公主,她自出生以来就笼罩在阴谋之中,没有朋友,就像她母亲一样。纯粹的友谊是她最怀念的,她知道,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拥有那样的友情了。
继承魔王之位后,蕾蒂希雅就没有时间仰望星空了,她忙碌得每天都会恍惚。再后来,她甚至不敢看星空,因为那次差点被星空中的敌人杀死。
白泠的脸孔出现在星辰间,蕾蒂希雅揉了揉眼,发现只是幻觉。不过看到星星,她确实会想起白泠。星河剑圣,攻击总与星星有关,而白泠战斗的姿态确实赏心悦目。
一道道美丽的星光环绕,伴随着身边的星云,若忽视掉那刺眼的强光,还是很美的。只是这美丽背后隐藏着无尽的危险。
蕾蒂希雅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自己有多狼狈,她曾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,但白泠的出现彻底摧毁了她的自信。那场战斗,她憋屈无比,所有攻击都无效,而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,就将她的防线击溃。
那一刻,蕾蒂希雅心态崩溃,如果不是挂念着妹妹,她可能会当场放弃抵抗。\&哎,其实她挺漂亮的,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。\&
蕾蒂希雅并不恨白泠,她们那时互不相识,是真正的生死之敌,白泠下手狠辣并无不妥。她输了,只是技不如人,没什么不能承认的。
拒绝白泠的情感,是因为蕾蒂希雅明白,她们的身份如同天使与恶魔,不可能,也不应该产生感情。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,白泠是一个普通的人类,也许蕾蒂希雅会接受白泠的心意。甚至,只要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份不那么复杂,蕾蒂希雅都有可能接受。
然而现实残酷,蕾蒂希雅是魔王,白泠是剑圣,她们肩负着两个种族的命运。这是她们的责任。
远处,沙沙的脚步声响起,银发少女握剑从黑暗的荒野中走来。蕾蒂希雅没动,只是略带不满地撇了撇嘴:\&你动作倒挺快。\&
白泠来到蕾蒂希雅身旁,盘腿坐下:\&看见火光,就想过来看看。\&她到达小镇时,蕾蒂希雅刚刚离开,询问了小镇居民后,白泠便追踪而来。直到夜晚降临,白泠才找到蕾蒂希雅,是蕾蒂希雅点燃的篝火指引了她,这令她有些惊喜。
\&那个,要吃烤红薯吗?\&衣雨筠尴尬地坐在稍远处,小心翼翼地问。
她不敢乱跑,怕一动就被白泠一剑解决。\&她就是前几天袭击你的人。\&白泠简洁地介绍。
\&幸会。\&蕾蒂希雅挑了挑眉,这倒是巧了,\&你们怎么遇上的?\&
难道是这女孩主动找白泠的茬?
\&我在吃红薯,她堵了我的门。\&衣雨筠怯生生地回答。
这次她真是冤枉了,安安静静地躲在山洞啃红薯,竟然被一个煞星堵了门,这运气也是没谁了。
\&噗,还真是有缘。\&蕾蒂希雅轻笑一声,\&你也来自神座吧?\&
\&呃,你见过那位神父了?\&
\&嗯,他现在可能还挂在墙上呢。\&蕾蒂希雅点点头,\&难得有机会独处,你不介意回避一下吧?\&
\&啊?\&衣雨筠挠了挠头。
\&我和她有些事要谈,不想让别人听到。\&蕾蒂希雅指着不远处一块醒目的大石头对衣雨筠说,\&所以你能去那边坐一会儿吗?\&
\&你想和我谈什么?\&等衣雨筠走远,白泠主动问道...
感觉此时的蕾蒂希雅与往常判若两人,之前的她骄纵任性,而此刻,她却透出一种文静的气质。
“只是想找个人聊聊,难得就咱俩,不是吗?”蕾蒂希雅的目光并未落在白泠身上,而是仰望着璀璨的城市夜景。
“嗯。”
“一直想问你,你怎么能这么强?”蕾蒂希雅目光转向白泠,这是她最困惑的地方。
在魔族,她被誉为千年难遇的超凡天才,再加上魔王身份带来的丰厚修炼资源,她强大是有理由的。何况,她还是个穿越者,尽管以前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孩,没什么特殊能力,但一旦涉及穿越,任何人都会变得不平凡。
在白泠出现前,蕾蒂希雅信心满满,认定自己是世界的主角,是引领魔族走向巅峰的主宰者。那时,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统一天下后拥有一个庞大的后宫,寻找多少美丽的女子作为伴侣。
然而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,她的骄傲被白泠彻底击碎,蕾蒂希雅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败在哪里。
开挂也不是这样开的啊。
“天赋使然。”白泠抬头望向天空,轻声回答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我有必要骗你吗?”
“啧,人比人气死人。”蕾蒂希雅朝白泠竖起了中指。
她费尽心思锻炼,对方却仅以一句“天赋”轻易战胜,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。
白泠这家伙,难道是老天的私生女?开的挂比穿越而来的她还离谱。
“其实,你不比我差。”
“我看起来需要你安慰?”蕾蒂希雅反问,她比不过白泠?这还需要质疑吗?
如果她能稍微抵抗一下,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。
那次,白泠完全压制了她,实力悬殊之大,至少不是十倍,但也相差无几。蕾蒂希雅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可能。
白泠认真地说:“我是真心话,那时候我们之间并无本质差距,你只是选错了方式。”
跟攻击力爆表的白泠硬碰硬,岂不是自投罗网?如果蕾蒂希雅当时边战边退,不给白泠全力一击的机会,只需片刻,白泠就会因力竭而撤退。
即便蕾蒂希雅选择了最不利的战斗方式,那场战斗的结果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悬殊。白泠也受了不轻的伤,两道星河剑光几乎掏空了她的体力,回去后修养了一个月才恢复。
相比之下,蕾蒂希雅算是好很多,但若当时她真的打算以命换命,白泠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只是那时蕾蒂希雅的心态已崩溃,没有恋战,匆匆逃走。
她的亲卫用生命阻挡了白泠的追击,否则失去斗志的蕾蒂希雅,白泠杀她并不费吹灰之力。
“算了算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总不能再来一场看谁更厉害吧。”蕾蒂希雅摇摇头,不愿再提及这段伤心往事,“原本我还想建立一个庞大的后宫呢,结果你一掺和,我的后宫梦就破灭了。”
“就你?”白泠挑眉,“你会哄女孩子开心?”
“如果没有你,我就是世界的王者,那时我会从每个种族中挑选几位漂亮的女孩纳入后宫,每天随便翻牌子。”蕾蒂希雅闭上眼,诉说着曾经的梦想,“她们喜不喜欢我并不重要,能得到她们就行。”
白泠轻轻敲了敲蕾蒂希雅的头,“你这样说,我会吃醋的。”
“你又不是我的谁,吃什么醋。”蕾蒂希雅瞪了白泠一眼,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,“然后,我的梦想就被你摧毁了。”
“话说回来,你们人类的情报工作做得真好,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。”
蕾蒂希雅当时心态崩溃的另一个原因是误以为白泠是男性。
输给漂亮女孩,蕾蒂希雅还能接受,但败给一个男人,她便有些崩溃。她脑海中关于被男性勇者击败的女性魔王的下场,她十分清楚。
若是那种情况发生,蕾蒂希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。或许在死前,她会先保护绮菈离开,毕竟她无法接受自己和妹妹被同一个男人占有。
这是她的心结。
“但知道你是女孩后,我倒觉得那次失败无关紧要了。”蕾蒂希雅低声说,“现在想想,过去的我确实疯狂了,魔族的实力还不足以横扫世界,锋芒毕露只会引来其他种族的联手对抗。”
那时候,各族已经开始暗中联合对抗魔族,但蕾蒂希雅自负得很,她觉得自己在,即使那些家伙联手也只是需要费些力气解决的小麻烦......
在白泠的敲打下醒来,蕾蒂希雅重新审视了现状,意识到如果魔族面对其他种族联盟,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。
毕竟,魔族内部有背叛者。
那些不满魔王过于强势的势力,甚至想趁着蕾蒂希雅养伤时控制魔王篡夺权力。
不过,尽管蕾蒂希雅身受重伤,但她麾下忠心耿耿的力量依然不少。察觉到叛乱的迹象,她果断派出手下铲除了那些妄图不轨的家伙。
“所以,你应该感谢我?”白泠问。
“是啊,谢谢你让我差点送命,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。”蕾蒂希雅叹了口气,实际上并非所有贵族都如此,但一颗老鼠屎足以破坏全局。此刻,她实在没心情带领那些人继续前行。
“如果我不是我,你也不是你,就好了。”蕾蒂希雅感慨地说,“你长得挺好看的,做我女朋友也勉强说得过去。”
白泠听后愣住了,这似乎是蕾蒂希雅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吧?
“长得好看,做女朋友也行”,这傲娇的口吻,听起来像是在表白吧。
“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。”
“讨厌?不,我不会讨厌漂亮的女孩。”蕾蒂希雅转向白泠,少女美丽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动人,“但我们不合适。”
白泠沉默了,是的,她们不合适。
蕾蒂希雅能放下魔族身份和白泠共度一生吗?
或者让白泠抛弃人类与蕾蒂希雅在一起?
都不可能。
“有时候真羡慕这片荒原上的人,不用考虑那么多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蕾蒂希雅主动靠近白泠,“对了,你怎么会喜欢女生?”
虽然当今社会倡导自由恋爱,思想较为开放,但真正喜欢女生的女孩仍然不多。
像白泠这样涉世未深的少女,蕾蒂希雅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喜欢同性。
按常理,这样的少女不该喜欢英俊的少年吗?
以白泠的社交圈子,优质的男性应该不在少数吧?
“我不是喜欢女生。”白泠摇头,“我只是喜欢你,而你刚好是女生。”
白泠对伴侣的要求是看得顺眼,实力也不能太弱,对她的妹妹要好。
至于性别,她并不在乎。
而恰巧,她退休回家那天遇到了蕾蒂希雅。
论实力,蕾蒂希雅是唯一逃脱她手的异族领袖;论美貌,也不逊于她;对于妹妹,蕾蒂希雅对待白雅甚至比白泠对白雅更好。
这三个条件全都满足,多么完美。
当然,起初白泠并没有这些想法,只是因为蕾蒂希雅是妹妹的朋友,她不能一回来就对朋友下手。
渐渐地,她和蕾蒂希雅熟络起来,发现如今的蕾蒂希雅变得慵懒了。
一个慵懒的魔王,威胁自然就小得多,不是吗?
相处一段时间后,白泠不可避免地动了情,说实话,每天和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在一起,谁不会动心呢?
白泠退休前或许就像块石头,但退休后,她逐渐找回了人性。
而蕾蒂希雅,恰恰是陪她从石头变回人的人,近水楼台先得月,白泠自然对这个符合自己标准的女孩动了心。
“其实你也知道,你不该动心的吧?”蕾蒂希雅问。
白泠没有回答,但两人都明白答案。
白泠确实不该动心。
“这次回去,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”蕾蒂希雅等了一会,换了话题,“你最好忘了我,找个别的漂亮女孩去‘祸害’。”
“你要去做什么?”白泠猛地抬头,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没什么,我只是怕再待在你身边,说不定哪天我们就……”蕾蒂希雅有点害怕,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,她还是尽早离开为妙。
惹不起,她还躲不起吗?
她不相信自己在魔族待一两年,白泠还会对她这个脾气火爆、身材瘦弱的敌人有别的感情。
一两年的时间,足以改变很多事。或许下次见面时,白泠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孩。
“你啊,最好忘了我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你找你的真命天女,我找我的美丽姐姐。”蕾蒂希雅眯起眼睛,带着幻想的语气说,“我还想建立一个庞大的后宫,延续我们魔王的血脉呢。”
然后,她又被白泠轻轻锤了一下。
“不准花心。”
“我是魔王,开后宫很正常的,我奶奶就有好几个男宠呢!”蕾蒂希雅抱着头,强调开后宫是很正常的事,白泠无权指责。
“我说不行,如果你敢欺骗其他女孩的感情,信不信我会直接杀到你的魔王宫里。”白泠小声威胁。
信,当然信。
但这个杀过去的理由,是不是太随便了点?
蕾蒂希雅正沉浸在思绪中,一旁的白泠已悄然靠近,轻轻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。
蕾蒂希雅的身体轻轻颤栗了一下,却并未如往常般作出抗拒。
她就这样倚在白发少女的怀中,异常安静,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。
\&别忘了,我欠你三天的时光。\&
\&那个打赌只是我一时兴起,你不必当真。\&蕾蒂希雅头靠在白发少女的肩上,轻声解释,\&林清雨就是那些精灵寻找的半精灵,只是他们的调查手段不够,没能发现她的真实身份。\&
说实话,那场赌局,蕾蒂希雅注定要败北。
\&我承认,我输了。\&白泠语气里透出一丝都市女性的自信,\&我欠你三天,记住了。\&
\&好吧,你这么坚持,我也就不客气了。\&蕾蒂希雅没有拒绝,既然有人送上门的福利,何乐而不为?\&有点饿了,你带了吃的吗?\&
她嗅了嗅,似乎捕捉到一丝香甜的气息。
\&有个冷烤地瓜,你要不要尝尝?\&白泠从包里拿出之前衣雨筠给她的小贿赂,那块烤地瓜,\&再热一热应该就能吃了。\&
\&你也没吃晚饭吧,不饿吗?\&蕾蒂希雅接过看起来还挺诱人的地瓜,随即想到白泠可能也没吃饭。
这姑娘的食量可不小,此刻恐怕已经饥肠辘辘了。
\&还好,这玩意儿对付不了饥饿。\&白泠回应,\&你吃吧,不用管我。\&
蕾蒂希雅抿了抿唇,将地瓜捧在手心,凝聚少许魔法,稍稍加热了一下。
接着,她将地瓜对半切开,剥去稍大那一半的皮,送到白泠唇边,\&我才不要你的施舍,快吃吧。\&